第101章(2 / 3)

的脸。

一张他闭着眼也能描摹出的脸。

石泓愣了一瞬,手上的镣铐哗啦作响,他情不自禁地扒住铁栏杆。

可不过一瞬,想到什么后,眼里的光陡然熄灭,他松开手,埋下首,乱发遮住了他半张脸。

沈青羽的脚步在大牢门口停下,她还未开口,段臣纲先冷声道:“将人犯提出来。”

几名锦衣卫上前,利落将石泓从地上拽起,像拖一条被抽去半条命的狗,将他牢牢固定在冰冷的刑椅上。

石泓没有挣扎,全程低着头,任由他们摆布。

沈青羽不疾不徐地走到牢房中央那把专为审讯而设的椅子前,撩袍坐下。

段臣纲在她身后半步站定。

石泓这大半个月虽没遭受苛待,但一直没更衣沐浴过,早已是胡子拉渣的潦倒模样,囚服上沾满草屑和灰尘,手腕上还有两道镣铐印子。

明明朝思暮想的大人已经坐在他面前,他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,他死死垂着头。

沈青羽没有急于发问,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,终于开口。

“石泓,”她叫他的名字,好像从前吩咐他去套马车一般平常,“我问什么,你答什么。”

石泓捏紧手指。

沈青羽:“那次在定海,我听到他们叫你左护法,这是你在红莲教的真实身份?”

石泓沉默片刻,颔首。

“从你到我身边的第一天起,你的目的就不单纯。”沈青羽顿了顿,声音更冷了几分,“大理寺监牢里的刘珂是你放走的,我的动向,也是你传信给周思檀,所以我们一进杭州城,他便能设好圈套等着我。”

石泓慢慢点了一下头,这个动作抽走了他全身最后一点力气,他再也承受不住这份审视,整个人弯下腰,额头抵在扶手上。

他虽然仍然坐着,但这个姿势,好像一个极尽卑微的磕头。

他想说他从没想过害她,可这些说辞,在她面前都显得太单薄了。

沈青羽望着伏在自己面前的身影,神情却无任何波澜,只是继续问:“在定海那晚,是谁指使你对我下药?”

石泓的动作骤然僵住,他猛地抬眸,抬起戴着重镣的双手,急速地比了好几个手势。

铁链被拽得哗啦直响,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。

段臣纲看不懂手语,却见到沈青羽膝头上蜷着的手指微微伸开一些。

那是一个放松戒备的小动作。

她得到了她想要到的那个答案——是什么?

段臣纲的目光微冷。

“你既然被尊为左护法,想来在教中地位不低。”沈青羽换了个问题,“你们还有多少潜伏者埋伏在京?大理寺或者济宁侯府中,是否有别的眼线?”

石泓摇头,拖着沉重的铁链,一字字比道:没有了。杭州和定海的两次行动,公子损耗了大量人手。京城里,可能只剩下几个暗桩。

“大量人手,”沈青羽将这四个字在舌尖上碾了一遍,她淡道,“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?想恢复惠文太子一脉的正统?还是另有所图?”

这一次,石泓什么都没有比划。

他只是抬起头,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直直地望着她,他的眼神很复杂,有愧疚,有仰慕,有执拗。

他仿佛在说——大人,您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,不是吗?

沈青羽与他对视片刻,那双春水眸里终于浮起一层极淡的、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波动。

她没有追问,转了话锋。
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
石泓整个人微微绷紧。

沈青羽抬手,身后一名锦衣卫瞬间奉上一副舆图。

她起身,一步步走到石泓的椅子前,将舆图摊开。

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:“你是他的心腹,必然知道他的船队装备藏在哪儿,将具体位置指出来。”

石泓却只是近在咫尺地凝望着她的脸,他看得极认真,迟迟没有动作。

“石泓。”沈青羽加重了语气,像在给他下最后通牒,“别让我上大刑。”

段臣纲在后面慢慢笑了,说:“若真要用大刑,怎能劳动沈大人?锦衣卫里有的是法子。”

他挥手一招,当即有两名锦衣卫便要上前,预备将石泓放置在刑架上。

沈青羽却轻轻一抬袖,止住了他们。

她微微俯身,与石泓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眸平视,声音很低,却像针一样直直扎进去。

“这两年,你对我有过一句真话吗?”

石泓怔住。

他眼睛里的血丝更重了,眼底浮起一层极薄的亮,像泪。

他整个人如同被什么东西当胸贯穿,所有的挣扎与辩解都在一瞬间被击得粉碎。

沈青羽没有移开视线,继续道:“我现在再问你一遍,以你伺候了两年的大人的名义问你——他到底在哪里?”

石泓勾着腰,肩背微微颤抖,露出囚服后颈上一道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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