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(2 / 4)
皇帝微微皱眉。
她继续说:“臣中了药以后,神志不清,许多事都不记得了,连去医馆的印象都是模模糊糊的。可第二日,楚王殿下专程给臣送了一碗药来,说是宫里的老方子,还问臣的伤好没好。”
皇帝眯眼。
“臣以为,楚王殿下对臣关心过了头,臣许多起居私密上的事,他却比臣自己还清楚。殿下是万岁胞弟,天横贵胄,臣不敢妄议。可臣再如何,毕竟是万岁的臣子,臣斗胆问一句,殿下究竟把我当成什么?”
她说到这里,略略顿了下,像是强忍着难堪,她重新以额贴地,行了个恭敬的礼:“万岁厚爱臣,臣感动不已。可臣不敢表明身份,正是怕被猎奇者当成玩物。若连臣自己都不知该如何向万岁说清的事,殿下却能说得分毫不差,那臣不得不怀疑,殿下是从何处得到的这些消息?他是否一直对臣抱有别样心思?”
“不瞒万岁,就在两日前,他还曾夜探我闺房,对臣做了些……难以启齿的事情,今日既然话已至此,臣也不怕在您面前丢丑了,求万岁替臣做主!”
她说得字字恳切,成功将皇帝的疑心转化为保护自己的利器。
皇帝几步走上前,将她扶起。
沈青羽明显感到这一次,他的动作比平日重了几分。她被他攥住胳膊,尚未站稳,便撞见皇帝的眼睛。
那双眼里翻涌着一种令人压抑的怒气,不是冲她,却比冲她更让她心惊。
“夜探闺房。”皇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“就在两日前。”
窗外暮色已沉。
他的目光比外头刚刚落下的夜色还要黑,冷声道:“朕宠着他,纵着他,屡屡宽恕他。朕以为他只是顽劣,只是从小到大都改不了跟朕争抢的毛病。朕想着,朕是他的兄长,又是他的君,让一让他无妨。”
“可他竟然连这样下作的手段也使得出来!”
皇帝面上一片森寒。
他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,他用拇指指腹小心地擦了擦。
沈青羽微楞,下一瞬,皇帝忽然一把将她按进怀里。
这一抱极紧,几乎是将她整个人嵌进胸膛。沈青羽来不及反应,鼻尖便撞上他肩窝,满脸都是他身上龙涎香混着炭火的气息。
他的手掌按在她头顶上,却不带半分狎昵,似乎只是安抚。
他哑声问:“他都碰了你哪里?”
沈青羽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皇帝揉着她的发:“罢了,不想说就别说。”
沈青羽听着他胸腔里心脏的震动,终于开口:“没有……他没有真的怎么样。我后来醒过来了,用剪子抵了他的脖子。”
皇帝环着她的手臂微微一僵。
“剪子?”他看向她,低声问。
“枕下备的。”沈青羽理所当然地说,“他若再敢越界,我准备杀了他。”
皇帝沉默了很久,沈青羽的睫毛刷过他衣襟上的绣纹,她似乎也在等皇帝消化这份内容。
她想知道他会是怎么样的反应。
——会觉得自己小题大做,还是责怪她以下犯上?
皇帝低下头,唇几乎贴上她发顶,却没有吻下去,只是那样抵着,好像跟自己身体里那股快要破笼而出的戾气做缠斗。
“卿卿。”他说,“你不是任何人的玩物,以后再有人敢这样对你,不必顾忌他的身份,大可直接动手。”
皇帝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,却比她听过的任何一道圣旨都更清晰,“杀了人,朕来收尸,闹出事,有朕兜底。朕不怪你,谁也不许怪你。”
沈青羽眼睫一颤,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“楚王那边,朕会亲自去教训他。”皇帝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,“朕对你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他低头去看她的脸。
她的眼睛很亮,像浸在水里的黑玉,鼻尖也有些红,不知是被冻的,还是因为别的。
皇帝忍不住,捏了捏她的鼻头:“以后再有任何事,朕希望你能主动说,而不是朕问了,你才肯开口。”
沈青羽感觉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,她说不出话,只能低低地“嗯”一声。
皇帝看着她这副难得乖顺的模样,心里那股烧起来的火,瞬时塌下去一块。
他情不自禁地将她重新拢进怀里,这次轻很多。
天子身上的龙涎香被体温烘得又暖又沉,沈青羽下意识把脸往他的胸膛上贴了贴。好像独自行走在风雪里的旅人,终于找到一处可以暂歇的、温热的洞穴。
皇帝用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,指腹埋进她散落的发丝里,缓缓地顺着。
“朕的沈少卿,”他贴着她的发顶,嗓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,“这些年,一个人撑了太久。”
不知怎么,听了这话的沈青羽忽然就委屈起来。
那些被压下去的,不曾示人的屈辱,在这一点温热里寻着了出口,无声无息地往外漫。
她没有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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