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2 / 2)
这一片村子,往寡妇门前扔碎瓷片有一层羞辱含义,意指她作风放浪,勾引有家室的男人。
用更直截了当的话说,就是骂她是个婊子。
谈迹眼尾扫到几个黑色的人影,头盔一扔,拧了把油门,摩托车又一次窜了出去。
他顺手拿起放在门边的一把扫帚。
黑色摩托车风驰电掣,没用十秒钟就追上了那几个来不及跑的搞恶作剧的人。
谈迹单手一甩扫帚,扫帚准确地顺着摩托车向前的力搭在个看起来十来岁的男孩的腿上。
男孩们立刻抱住小腿,痛苦地蹲下来,抬头又害怕又充满恨意地看谈迹。
“你妈是婊子!”有人先喊了一声。
紧接着另一个人也跟着喊:“你妈是个爱骗钱的婊子!她把全村的钱都骗走了!”
此起彼伏的辱骂声里,谈迹坐在摩托车上,微微扬起一点下巴,偏白的肤色上露出青色的经脉纹路,淡定得像骂的不是他妈。
“是么?”谈迹问,“那我上你们家赔礼道个歉?”
听见谈迹要上他们家,男孩们蹲在地上死命瞪着谈迹,掩饰心底的心虚。谈迹看了他们一眼,捡起地上的扫帚,一拧摩托车,甩起一地石子又走了。
柳欢欢已经在前面拐角等了谈迹很久,看见谈迹的摩托车,她怯怯地往周围看了一眼,确定没有人才走出来,轻声说:“谈迹哥。”
谈迹扫她一眼,说:“干什么鬼鬼祟祟的?”
“他们说话难听。”柳欢欢扒着石墙边缘,睁着一双大眼睛,眼里蓄着眼泪。随后她看了一眼谈迹的表情,很快擦掉眼泪,说正事:
“奥科蓝是去年先出现在大关村的,有个村委会的人说自己在里面投了两万挣了一百万,然后立刻买了一辆奥迪车。鹤姨听说了就去打听,然后也开始弄。一开始是能挣钱,很多村子里的人上赶着要跟着鹤姨做,但后面钱就拿不出来了,只有后台里百万千万的数字,就闹成现在这样。”
谈迹低着头听,没什么表情,听后只说了一句知道了。
他要走的时候柳欢欢又叫住他,谈迹回头,柳欢欢怯生生的,先是攒了个笑,然后才说:“谈迹哥,我想继续读书,像你一样,读好了在外面挣大钱。”
十分钟后,谈迹把扫帚往墙角一扔,看了圈扫干净后一块瓷片都没有的石子路,一脚踹开了家门。
“啊!”李鹤尖叫着手里拿着菜刀从厨房冲了出来。
谈迹稳稳捏住她的手腕,菜刀在距离他眉骨五公分的位置停住。
李鹤看着谈迹,锋利而美艳的眼睛边缘泛红,随着她喘气的幅度上下晃动。
“把钱还给他们。”谈迹说。
李鹤拿刀的手在抖,她恶狠狠地瞪了谈迹一眼,从他手腕里抽出手来,“我没钱。”她冷冰冰说。
“奥科蓝是什么东西?”谈迹抓住她的手腕,强迫她转头看着自己。
李鹤拗不过,伸脚就踹谈迹的大腿,边挣扎边说:“投资项目啊,有钱挣为什么不挣?你娘我可是菓子村第一个吃螃蟹的人,我一天挣十万二十万的时候多风光你是没看见!”
“什么合法的投资一天能挣这么多?”谈迹问,“你挣的钱在哪里?”
李鹤梗着脖子,五十多岁的脖子上没有什么皱纹,几乎不保养但柔嫩细腻,她不看谈迹,囫囵说:“没拿出来。”
谈迹不说话。
李鹤转头,用力咬了一口谈迹抓她的手腕,谈迹吃痛松开,她吼:“我想多挣一点啊!拿出来就挣不了了!”
“他们都是这样!”李鹤抓了一把乱糟糟的长发,瞪着血红的眼睛说:“自己不跑,亏了和我有什么关系?挣钱的时候也没分给我啊?”
谈迹看着她,了然地说:“你拉他们进来的。”
“他们自愿的,我只是给他们看了我的软件后台,他们就像饿狼一样扑了上来。”李鹤动作夸张地展示饿狼的形态,“我说投资金额有门槛,还有人卖房子也要和我做,真是掉钱眼里了哦。”她笑着,肩膀不住抖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