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猬(2 / 3)

已经从姜家搬出来了。”

林晚舒停了一下。

“也知道这次不是普通的争执。”

姜屿洲猛地抬起头。

我知道。

这三个字像一只手,伸进她已经勉强缝合的伤口里,将那一晚重新撕开。

原来姜澜连这些都告诉她了。

她最不能见光的爱,最卑微的哀求,最后也不过是姜澜与旧爱重逢时,可以被随口谈起的一件丑事。

姜屿洲握紧手里的记录板,指节泛出僵硬的白。

“你知道什么?”

她的声音异常平静。

“知道我跟她说了什么,还是知道她怎么把我赶出来的?”

林晚舒刚要开口,姜屿洲已经笑了一下。

“她有没有告诉你,她打了我?”

“有没有告诉你,我站在那里求她,求她别不要我?”

最后几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,终于带上了颤音。

林晚舒显然被那些话震住了,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
她有太多事情没有明白,可眼下最先刺进她心里的,是那句“她打了我”。

“屿洲——”

“你想对我说什么?”

姜屿洲蓦地打断她。

多日来被她死死压住的情绪终于冲破那层摇摇欲坠的平静。她红着眼睛望向林晚舒,一定要抢在对方开口以前,把所有能够伤害自己的答案先说完。

“说你当年不告而别,其实是有难言之隐?”

“还是说你们已经破镜重圆,所以她连这种事都愿意告诉你?”

她的胸口剧烈起伏,握住记录板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。

“又或者,她终于把你找回来了,才舍得把我这个错误从家里清出去?”

“不是。”

林晚舒向她走近一步。

姜屿洲立刻退后。

“那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?”

“看看我有多不知廉耻。看看当年跟在你身后叫林阿姨、问你什么时候再来家里的人,最后怎么爱上了自己的母亲,又怎么被她像垃圾一样扔出去。”

她努力扯了一下唇角。

那点笑意甚至没有成形,眼底已经先湿了。

“是不是很好笑?”

林晚舒望着她,眼睛也慢慢红了。

“没有人这样想你。”

“你怎么会不明白呢?”

“她爱过你。”

“所以你离开四年,还可以重新回到她面前。她愿意见你,愿意让你知道她的事,连我的事也愿意告诉你。”

姜屿洲低下头,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掉下来,砸在记录板上。

“可我在她身边二十年。”

“我学她喜欢的东西,去她希望我去的学校,把每一件事都做到不会让她失望。我只是想让她多看我一眼……想让她觉得,把我留下来也没有那么糟。”

“可她不要我,只用了一晚上。”

“你至少还被她爱过。”

“我算什么?”

林晚舒再也没有停在原地。

她上前一步,将姜屿洲紧紧抱进怀里。

姜屿洲的身体骤然僵住。

她下意识抬手抵住林晚舒的肩,想要把人推开,可那双手抖得厉害,根本使不上力气。

她的声音闷在林晚舒肩头。

“她把我赶出来,你当年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。现在你又回来找我……凭什么?”

“凭什么……”

林晚舒收紧手臂,掌心护住姜屿洲颤抖的后颈,另一只手缓慢地抚过她的脊背。

她低下脸,轻轻贴住姜屿洲的头发。

“不用再忍了。洲洲,在我这里,你想哭多久都可以。”

怀里的人仍在发抖。

直到真正将她抱紧,林晚舒才发觉姜屿洲瘦了许多。那副总是挺得笔直、仿佛什么都压不垮的肩背,此刻蜷缩在她怀里,单薄得让她心惊。她下意识将手臂拢得更严实,恨不得连旧港灌进来的风也替她挡住。

林晚舒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
她记得小时候的姜屿洲。只要有人肯认真听她把话说完,她的眼睛便会一点点亮起来;得到一句夸奖,嘴上虽然不肯承认高兴,第二天却会把同一件事做得更好。

分明是这样一个只要被耐心照顾、被好好爱着,就会自己生长、自己开花,最后亮得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眼睛的孩子。

姜澜究竟是怎样看着她长大,又将她养成了如今这样——连哭都不敢出声,连被人抱住,都要先问一句凭什么。

那一刻,林晚舒甚至想把缺失的四年重新养一遍。

让她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;让她知道有人会等她回去,犯了错也不会被赶走;让她不必时时刻刻证明自己值得,不必将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,才敢期待别人多看她一眼。

“不是姜澜告诉我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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