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(2 / 2)

在国外留学认识的时候还以为妻子是哪个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, 后来才知道这个女生和他一样,只是个小康家庭的普通人,家里有个戏班传男不传女,她便获得了相对的自由,找父亲要了钱来出国念书。

好在她还有个愿意关照她的闺蜜。

底层的女人给家里的弟弟让路是常有的事,况且自己的出身也坎坷,同样是被母亲含辛茹苦拉扯大才有了留学的机会,他们两个人也算是门当户对,不存在谁配不上谁。

一起组建个和和美美的小家庭,再生个白白净净的儿女,平平凡凡地过一辈子,就是他理想中的生活。

可惜生活不是这么简单,不只是柴米油盐的琐碎令人焦头烂额,生活里的困难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很多。

戏班像是晚清的封建遗留产物,没有获得一点国粹应有的待遇,传承渐渐也就淡了下去。

要么就是有钱人家搭台唱戏,或是村里办席时去热闹一下,图个喜庆。

要么就是在戏曲频道上戏曲节目,拿点上节目的邀请费,一次性结清。

那点钱养活不了一个戏班子,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
结婚时,妻子邱琬月的娘家连嫁妆钱都拿不出来,陪嫁的是一套价值不菲的戏服。

作为一个有志气的好男人,他没说什么,甚至每个月都会专程拿出一部分工资去贴补小舅子。

在他心里,男人挣钱养家天经地义。

他相信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会博得一个好前程。

房地产行业的变现价值还在持续走高,楼市要比股市旺。

他会一定为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建筑设计师,扬名立万。

就是私生子的身份误了他。

他其实一直是个顶天立地且傲骨铮铮的男人。

生在贫民窟里,偏生有文人的气节和操守,不愿接受施舍来的恩惠,尤其是从天而降的不劳而获。

朋友说他是个挺奇怪的人,在世风日下的环境里还能出淤泥而不染,跟钱过不去。

谁知道呢?

也许是因为他的亲生父亲抛弃他和他母亲的时候,他就恨上有钱人了吧。

这些年来他凭自己的力量打拼,自力更生,吃的是清粥冷菜,喝的是清汤寡水,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跨越阶级,实现跃迁。

然后堂堂正正站在属于他的那个位置上,云淡风轻地笑着听人称颂他是人生赢家。

清醒时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梦。

他的亲生父亲找上门前,他的生活虽然穷酸拮据,但也不算潦倒,养家糊口总归是不成问题的。

然而当那个男人出现在他面前后,他的凌云之志全都变成了笑话。

一个靠上位的流氓土匪,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亿万富翁,整个冀安不少地方都有张大沛的产业,他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张大沛旗下产业的广告。

他的理想,在权贵面前不值一提。

一开始他是拒不接受张大沛给予的嗟来之食的。

谁知没过多久他的尊严就被对方打成了齑粉。

他的小舅子收了张大沛的钱。

那是他第一次和他恩爱异常的妻子争吵,提出要离婚。

他容不得自己的尊严被人踩在地上践踏,即便他幼时因为他的出身频频遭受欺凌。

他就是一只荆棘鸟,只能一刻不停地翱翔,丝毫不能停歇,坠落即是永远灭亡。

但是有什么办法呢?

他的妻子用他最厌恶的方式跪地求饶,抱着他的大腿哭求:“鑫宽,你原谅小森吧,收钱不是他的本意,他只是想不出法子来挽救我父亲留给他的戏班子,还有十多口人等着糊口呢。没有钱日子怎么过下去?你这样只会让我后悔我当初为什么要学艺术。雕塑不能给我创造生存所需的价值,我的亲人需要钱过活的时候我也拿不出钱来给他。我把我的青春给了你,跟随你一起打拼,现在只不过是拿了一点点钱接济了我娘家的弟弟,你就生这么大气,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