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(1 / 2)
月色甚好,薄薄在草野铺开。
褚溶月和敬黎提酒归来时,唯见戚止胤睡倒在碧草间,披了一身青兰瓣,眼尾还坠着几行泪痕。
酒坛子啪地坠去地上。
敬黎未语泪先流,只捏袖擦了擦,说:“师尊,早去早回……”
褚溶月仰天望,道:“师尊,路遥也苦,莫忘归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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斩天命
俞长宣击退帝君殿前虾兵蟹将,直入殿中时,那广檀帝君正跪坐一张案前品茗。
如此望去,仅能瞧见祂挺立的脊背。
这殿中寒凉,俞长宣步入的那一刹便叫冻人风打了个措手不及,只拢紧身上狐裘,缓步向前。
距裴晋安尚余数步时,那人冷不丁张口:“你在戚止胤身上画了共生阵。”
俞长宣就勾指夺了祂手里那盏茶,道:“不错。天命要我成天道,又要我杀徒杀夫。我便告诉它,我若杀徒杀夫,自个儿也要死。”
吃空的茶盏叫俞长宣倒扣在案,嚓一声成了一摊碎瓷片,俞长宣俯下身子问祂:“您说,天命会如何选?”
“两命背反,自舍其轻。”裴晋安从容不迫道。
“是七杀命轻呢,还是择新天道轻?”俞长宣笑道,“仔细想来,应是后者更轻些。毕竟这天道换与不换根本不打紧,来日俞某若为新天道,却含纳私心,不知要惹来多大的祸。”
俞长宣戳着自己心口,又道:“更何况俞某心中还藏着个自私自利的心魔。”
裴晋安只道:“本尊押你来日终知轻重。”
“眼下有您看顾着都不知,来日又怎会知?”
俞长宣绕至案前,循着裴晋安的视线看向那樽高供于殿中的广檀帝君金像,抬手间,那神像便作齑粉崩碎。
裴晋安避也不避,眼睁睁瞧着祂胡作非为,只捂住杯口,防住那弥散开的粉尘:“你为圣人之圣,合该当天道。”
俞长宣便旋身看向裴晋安:“可为天道者,要当的不是圣人,要当的是奴才,要当的是您这般纵使颈子上架着刀,依旧能摆出个大义凛然模样的奴才——而那绝非俞某这憎恨束缚者,所能办到……”
双手登即压上了案桌:“裴晋安,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要我当那奴才,你要我当杀主子的刀客。”
“错了。”裴晋安道,“本尊只想要你杀了本尊这奴才,好求个解脱。”
“这分明非你本意,你缘何改口?”
“阿明和常玉入阵前,将本尊领至观音堂。他们跪下来,托本尊照顾好你,好似那时便知最终活下来的会是本尊。多年为天道,本尊备受煎熬,不禁把你当了把杀身刀,要同你讨个解脱。”
俞长宣逼问:“而今你又为何悔了?”
裴晋安宕开一笔,问:“你对戚止胤生了情与欲?”
俞长宣面不改色:“是。”
裴晋安微微一笑:“这便是缘由。”
“本尊本以为你无情,必不会容忍天命戏人、戏你,会心甘情愿当那新天道,去同天命对抗。却算错一步,你从未无情,只不过义薄云天,姑且将情搁在了一边……”裴晋安道,“你对人界尚有留恋,若你依旧不能免俗,过不了七情六欲的槛,这天道的担子就不该落去你肩头。”
俞长宣摇头:“俞某赶来这儿前,胁迫靖公主与浪将军同俞某一道,将墨老的藏经阁掀了个底朝天。那位乃世间遗留的始祖仙人之一,经我们仨粗鄙人要挟良久,方道这天命书不过是天道誊写天命之地,真正撰写者乃是始祖八仙铸就的【乾灵】。”
俞长宣直直瞧着祂:“始祖仙开天辟地之时,地上凡人还无所谓吃饱穿暖,他们皆似泥人于地,坐待生老病死。众仙因不愿凭个人私心来为众生判命,故而各掐了一小块元神铸就一【乾灵】。乾灵无心无情,无目无觉,故视众生平等,布天命时了无偏颇。始祖仙人将其埋入将作天道者心中,令天道终生躬耕于天命。若不如此,便要天漏隙孔,令三界蒙难,重塑一切。”
裴晋安道:“不错。”
“而今世间万物,大至国家危亡,小至一人生死,皆被乾灵拴上个无解天命,破不得,改不得,岂不荒谬?”俞长宣盯紧了祂,“裴晋安,你当真不想除了那乾灵?”
裴晋安回看祂:“这乾灵摸不着触不着,如何能除?受乾灵禁锢,本尊无能亲手杀了自个儿。可若叫他人杀死,反倒给那乾灵一个好机会寻找新躯壳。”
“乾灵既为众仙元神凝出,若要除尽也不难。”俞长宣笑道,“再强的乾灵,也熬不住真火久灼。”
“天真!世上哪有能分辨仙人躯壳与乾灵的火?仙人多要比乾灵更为脆弱。”裴晋安又倾了盏茶,却不喝,只拿两手捧着,烘着身子,“你拿真火来烧本尊,乾灵没死,本尊先叫火烧死了!”
俞长宣遭祂泼了冷水也不恼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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