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雨月明中 第56(2 / 3)
不是跟你一道回来了吗。”
“先别管他了!”崔楹立刻从祖母身边弹起来,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笑容,小跑着迎上去,“爹,您可算回来了!快坐快坐!”
她殷勤地扶着崔晏坐下,又飞快地捧过丫鬟刚奉上的热茶,双手递到崔晏面前,声音软糯:“爹,您一路辛苦了,快喝口茶润润。”
崔晏狐疑地接过茶盏,还没来得及喝,崔楹已经绕到他身后,一双小手不轻不重地捏上了他的肩膀,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:“爹,累了吧?女儿给您松松筋骨。”
崔晏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殷勤弄得浑身不自在,他太了解这小祖宗无事献殷勤的套路了。
他呷了口茶,放下茶盏,清清嗓子,直接戳破:“行了你,少在这给我灌迷魂汤,有话直说,你憋着什么坏,又想求你爹什么事?”
崔楹被戳穿也不窘迫,反而嘻嘻一笑,手上捏肩的动作不停,脑袋瓜从崔晏肩后探出来,一脸讨好,明亮的杏眸闪闪发光:“哎呀,爹,您真是明察秋毫,火眼金睛,什么都瞒不过您。”
她顿了顿,凑近崔晏耳边,压低声音,带着点神秘兮兮:“爹,您还记得,前阵子被打入教坊司的赵家母女吗?”
崔晏闻言,眉头微皱,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:“自然记x得。”
“赵东升虽罪不容诛,他的妻女却是值得同情,不过听说近来有人暗中庇护那对母女,时常送银钱进教坊司,为那母女避祸。且那人行事隐秘,不知是何方善缘,倒也算是个有担当的,值得几分佩服。”
崔楹一听,眼睛顿时亮了,立刻挺直腰板,从父亲身后绕到身前,挺着胸脯,一脸“你快夸我”的骄傲表情,兴致冲冲地道:“不瞒爹,那个有担当,值得佩服的人,正是您女儿我!”
她话音落下,满心期待地看着父亲,等着预想中的赞许。
谁知崔晏脸上的感慨瞬间凝固,紧接着转为惊愕,随即是暴怒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,指着崔楹,气得手指都在抖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!”
崔楹被这反应吓得懵住了,眨了下眼,怔怔地道:“我说,我就是庇护赵家母女的神秘人啊。”
崔晏的胸口大起大伏着,左右看过一圈,竟走到长公主面前,行了一礼道:“娘,儿子不孝,借您的美人锤一用。”
话音未落,他竟真的自丫鬟手里夺过那柄裹着锦缎的紫檀木美人锤,作势就要朝崔楹打去!
“孽障!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!”
崔晏怒发冲冠,声如洪钟:“那赵家母女是什么人?那是抄家灭族的谋逆罪臣家眷!赵东升犯的是十恶不赦的谋反大罪!你!你竟敢私下里去帮她们?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祸事?若被有心人知晓,捅到上面去,你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!我是你是吃不了兜着走!”
崔楹像只受惊的兔子,嗖地一下钻到长公主怀里,紧紧抱住祖母的腰,只露出半张小脸,还不忘嘴硬:“爹您这话说得不对,我胃口好着呢,什么都吃得下,兜得住!”
“还敢强词夺理!”
崔晏举着美人锤,碍于母亲挡在身前,一时又不好真下手,气得在原地踱步。
长公主护住崔楹,对崔晏沉声道:“好了,三娘一个内宅女儿家,既不入朝为官,也不掌权理事,年纪又小,不过是一时心软,看不得那母女俩堕入泥淖,受尽折辱,动了点恻隐之心罢了,你跟她急赤白脸地吼什么?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?”
崔楹躲在祖母怀里,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胆子又壮了几分,探出头来对着父亲道:“而且我今日回来,可不单单是告诉您这事儿,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求您呢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鼓足勇气道:“我想要您看在我的面子上,想想办法,给赵家母女发落个别的刑罚,把她们从教坊司里救出来。”
“救出来?”崔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,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他指着崔楹,气极反笑:“你当你爹是谁?天王老子吗?你怎么不让我上天去把月亮星星都给你摘下来?还救她们出教坊司?且不说你爹我根本就没那个通天的本事,我就算真有那个能耐,我凭什么去救她们?我凭什么要为了两个不相干的罪妇,去冒这天大的风险,去触朝廷的逆鳞?”
崔晏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,挑不出丝毫能够反驳的余地。
崔楹被父亲的怒火震得缩了缩脖子,但想到赵二小姐昔日娴静温柔的模样,又假设过她被逼接客的场景,一股倔强劲儿又涌了上来。
她猛地从祖母怀里站直身体,迎着父亲凌厉的目光,小脸绷得紧紧的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:“就凭世事无常,就凭宦海浮沉,今日座上宾,明日阶下囚。”
“爹,谁敢保证家运亨通,富贵万年?史书上哪一次变革,不是动辄流血千里,天街踏尽公卿骨?万一,我是说万一,万一哪天咱们家也被牵连上什么罪名,难道您忍心看着咱们家的女儿,您的孙女,重孙女,也像赵家母女那样,被没入教坊司那种地方,任人作践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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